上边夏天下大雨，不存水；
下边夏天下大雨，却存水。

上边春天开满苦菜花，
下边春天长满杂草。

上边秋天草丛里满是野果，
下边秋天草丛里满是蒺藜。

上边冬天盛开雪蘑菇，
下边冬天全是雪窟窿。

上边，下面是干燥的红沙土；
下边，下面是潮湿的黄泥土。

上边曾经长过红苹果树，
下边曾经长过一棵小柳树。

那天你曾坐在上边，美美地吃甜瓜；
那天你家的牛儿在下边，大口啃青草。

上边你坐过的地方，曾长出一株野甜瓜；
下边牛儿啃过草的地方，曾长出一棵野玉米。

我坐在上边你曾坐过的地方，美美地吃了那颗熟透了的野甜瓜；
下边那棵野玉米，当时正在默默地飘落着花粉。

有一个放牛的陌生汉子，曾站在上边打哈欠；
汉子的牛和他的狗，在下边嬉戏。

我赶紧找了个借口，把那个男人从上边赶走了；
男人的牛和狗，也识趣地离开了下边。

若干年以后，你就埋在上边好了，
我肯定会埋在下边。

不管是上边还是下边，
都是那道向阳岭坡的一截——
流淌着热血的肉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