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楼的卧室窗口,朝向鄱阳湖
一块放大岁月的时光镜片。
远方楼群横卧,是水边沉默的巨人,
运砂与煤的船自其腰际曳行,
缓慢而固执,似空纸上浸润的墨痕 ——
一念之间,便隐入左前方
那片半醒的雾色里。
我也合上了眼。
倦意漫过堤岸,将我推往
父亲低哑的询问之中:
“浮小麦加山药包,水要几分?煮多长?”
“四十五分钟,一碗水,另加一小块陈皮……”
再醒来时,白雾吞没整个世界,
人似栖于云端。身旁六岁的儿子
睡得发沉 —— 昨夜盗汗与咳嗽
把他耗累了,何止是他?
为他几番拾被的手,
也在昏倦与警觉间半悬半落。
恍惚中我又看见药壶的嘴缺了一角,
缺口处,苒苒漫起熟悉的烟。
烟漫过窗棂,与窗外的雾相融,
一切渐次消隐于乳白,
雾中却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
麦田的气息,在室内
堆成一座谷仓,
而后沉入更深的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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