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窿并不黑暗,
黑暗的是我们,
遮蔽她的帷幕。
我们与黑暗溶为一体。
在那个夜晚,
我们围坐篝火旁。
热烈而自由的火焰,
却只能烧出一个空洞。
火焰像一匹金色的马,
时而伏下,时而跳跃。
我记得它是奔腾的物体,
四脚飞腾在黑如乌煤的草地上——
那无边无际的草地,
如同无底的空虚。
从鬃到尾,
那无鞍的脊背上,
驮着的却是如山的黑暗。
它不能伫立,
只背负沉睡的黑暗,
四个蹄子,令黑暗胆战心惊。
它浑身如焰,
身影逼人,热到顶点,
恰似封闭熔炉里的铁水,
耀眼得让树木也点燃胸膛。
我想:我们的体内,是不是不再漆黑一团?
火焰在眼前发光!蒸腾着无底的光焰,
一步步靠近,脊背已然辨认不清,
明亮之斑,如漆黑枪膛里的子弹,
令人畏惧,又让人神往。
火在黑夜里,
仿佛是相机里的底片。
为何在我们中间停留?
为何不从旁边走开,
驻足,直到黎明降临?
火焰呼吸着黑色的空气,
眼中射出金色的光芒。
这夜色里的篝火啊,
一直在我们中间,
寻找它的骑手。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