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首班车在矮寨打滑。
雨刷刮过雾气，又长出来。
母亲炒茶到半夜，松脂
在灶膛炸出第三道裂痕。
她说妹崽从浙江回来了。

浙江有多远。
墙根泛潮的土里，
半截头绳，1987年的红，
缩成伤口上的血痂。

蕨拱出石缝，青苔爬上踝骨。
赤脚站在屋檐下，
等一个背背篓的人讨碗茶喝。
他去年说这话时，屋梁下的竹篮，
蜘蛛换了六次网。

山脊线收拢。枇杷树下，
整座山退进门槛。
有人推门，带进一裤腿泥；
有人推门，只带进门槛上的
青苔，又绿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