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御这片土地，是母亲一辈子
津津乐道的原乡

二月二，清晨的田野，雾霭氤氲
母亲早于太阳和春风
来到自留地，看顾她的
油菜花金黄，麦苗碧绿

田埂，在母亲足下延伸
一条笔直的阡陌——
牵着旭日和夕阳
也牵着母亲百年的岁月

田埂悠长，与自留地的边界
围成母亲的王国
她穷尽一生，不知疲倦地
从日出走到日落
用朝露擦亮旭阳，用夕辉种下星光
从孟春走到季冬
放牧五谷与六畜，也放牧她的儿孙
从青葱年华走尽期颐之寿
把父亲埋成土丘
沤成腐朽——滋养土壤

土丘，在我记忆深处
是横亘在自留地中的土岗
比父亲的坟丘高耸
四季耕耘中，它是压在父母背上的大山
麦秋收获后，却是儿女嬉戏的乐园
捉迷藏，攻山头
筑土窑烤熟烈日与星星
累了躺卧高岗，听星子呢喃——入梦

旭辉穿透薄雾，如金龙口吐七彩
腾跃于油菜花和麦苗之上，随春风起伏
燃烧金黄与碧绿的火焰
田埂延伸，母亲在泾渭间飘逸
左手御油菜花，右手牧麦浪

恍惚间，我看见父亲——
旭日下，岁月的褶皱刻满他黄土色的脸
他挺起倔强的头颅，挥起的铁锹
比太阳还高——平整土岗
站立在田埂上的身影——爬满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