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战友来工作室叙完旧,
随我走进地下室。
他站在门口怔住了:
“老天……这么亮堂?”
突然笑出声来:
“你这老毛病——物件码得
还像在部队查内务!”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想起当年泥地里打滚,
总不忘把枪膛擦到映得出云影,
汗碱在作训服上开出不规则的花。
那些深深浸进纤维里的年月啊……
如今我总在拧干抹布,
听水珠坠入桶底的声响,
像营房里清晨的号音。
地板要擦出人影,
每件旧物保持着列兵间距,
连空气都要拧出透明来。
他们笑我太执著。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当年滚过泥浆的心是干净的,
但总觉得枪栓还能拉得更顺畅,
军装还能洗得更透亮,
现在都得补上。
今后的日子,
就这么与干净相伴
做人就像整理内务,
一遍又一遍,
直到心里那面镜子,
映得出整片蓝天。
白瓷砖上,
灯光静静地洒落
两个年轻的影子
又开始折叠被子
要把整个散乱的青春
叠成有棱有角的
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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