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相信三月的雨，冷得这样认真
仍在擦拭街巷
可以假设她走过，带着一小块晴空
正蔓延在十字路口

红与绿之间，手势劈开雨幕
把自己钉在斑马线上
长成另一株木棉。某个黄昏
截住失控的车轮
扶起一位老人弯曲的余生
那些被体温焐热的陌生人
成为背后游动的光
——她不知道
转身，走进另一场雨

没有梳妆台。破晓从四点半开始
比扫帚更早抵达黑暗
她唤醒的，不止一条街，还有
所有将醒未醒的梦

其实，她也是某个窗口等待的人
母亲电话里的忙音，比雨丝更长
孩子用蜡笔涂满墙：妈妈是一抹藏蓝
爱人煮糊的汤，凉在炉上
被雨水浸透，成为抽屉最深处
不敢翻开的照片

今天，没有玫瑰，也没有
“节日快乐”
她只是站着
替整个城市拦截看不见的风暴
让每一把倾斜的伞，平安回家

雨一直下。有人问：她身体里的火种
——是从棉絮里取的吗
雨声，渐渐密集

直到永恒，不再是一个词语
当额角的雨水被风吹干时
整条街的灯火
忽然，集体跳动

雨还在下。城市睡了
每个窗口
都醒着一盏，被她提前点亮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