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
万缕银丝织满城市
望去，水天不分

我撑开伞
像撑开一片干燥而体面的谎言
可它什么也挡不住——
檐水惊起栖雀
路面卷走落英
我全身早已湿透

街灯亮得犹豫
雾锁重楼，灯愈发迟疑
远处，有人从对面跑来
面孔模糊如混沌
风扯着衣角，影子倾斜——
这样的姿势，像极了那年

很久以前
也曾这样走在大雨里
没有伞
也没有方向

那时苍茫一片
我独自走进苍茫
以为走得够远
就能甩掉身后的自己
踽踽行

雨声盖过一切
包括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
告别——

像伞
撑开，又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