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鸟喙啄破陡坡
紫黑色在刺藤间胀破
汁液淌进石缝，蚂蚁
从鞋面爬过脚背

青果滚落，背篓底响了
弯腰拾起一粒凉意
螺纹咬住手腕
午后阳光搬动果实的影子
地虱子拱开去年的腐叶

灰胸竹鸡炸开灌木丛
我含住一粒，酸浆
从舌尖漫向喉结
风里卡着半句山歌
是哪个背时鬼唱的：
樱桃不红，姐不开口

再摘。汁液在齿间炸了
酸浆浸透指节
对歌人散尽，炭火暗下山坡
苦味还在舌根
外婆说：吞了核
肚里会长出树

我吞过三颗
三十年，山坡上的野樱桃
红一次，酸一次
酸一次，我就长高一寸
现在树比我高了
树下埋着外婆的茶缸
还有我换下的乳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