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如织，终于
轮到我了。石阶
被太多脚印磨得发亮。
扶着栏杆往上，江风
一遍遍灌进袖口。

蛇山的树又高了些，
挡住对岸的钟声。
我看见江水缓慢转身，
像中年人不愿提及的旧事。

货轮拖着长长的叹息，
把落日碾成碎金。
——从前慢，现在也慢，
只是慢的含义不同。

崔颢的乡愁，早已
停泊在某本泛黄的课本里。
李白搁笔的地方，
长出一丛陌生的野草。

凭栏久了，竟觉得
不是我在看江，
是江水在辨认
又一个路过的姓名。

烟波升起时，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回头，只有风
在细数阶前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