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的回响
      ——纪念李幼平、魏正耀、吴德馨三位院士
文/麒麟狮象

忽然间，三片叶子
从科技树的顶冠飘落
它们旋转的方式
像示波器上最后的波形
渐渐归零

一位听见了无线电波里
未曾入睡的声音
在电离层与大地之间
搭建透明的桥梁
让遥远的事物
突然清晰如邻座

另一位在暗室中
编织看不见的网
让信息穿过层层屏障时
依然保持最初的纯净
那些经过他掌心的秘密
比月光更轻
比钢铁更坚固

还有一位
在比尘埃更小的世界里
雕刻时间的回路
让电流以近乎禅定的方式
在硅片上打坐
她走过的路
后来都成了高速公路上
呼啸的光

他们曾在图纸上播种
用直尺测量春天
用烙铁焊接星辰
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
是另一种形式的年轮
记录着如何让声音
跑得比声音更快
让思想
抵达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现在
他们带走了
三个时代的重量
却留下了
无数个正在生长的
黎明

信号依然在空中奔跑
在每一部手机里
传递未完的对话
在每一颗卫星上
校准时间的精度
在每一个芯片中
重复他们最初的
也是最后的
梦想

长河无声
但每一朵浪花都知道
那些沉入水底的
不是陨落
而是另一种形式的
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