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树究竟有多少伤口


当我想到一株树的伤口究竟有多少
目光就惊悚起来。像一本尘封已久的日记
打开时太阳就躲了起来。而今
我又回到它的命题上：
秋天让它节制
伤口就露了出来。伤口
好像是人们所占有的东西
才把一切藐视的
那么从容，淡定，像岩石没有嘴巴。

时间把一切拧开。
许多来不及被接住则很快溜走。
人们在未来的路上
像一队队忙碌的蚂蚁
把痛苦搬运到天堂
最后趴在天堂的门口歇息起来。
一株树究竟有多少伤口
一直被忽略在视线之外。

当抚摸一株树的伤口时
它就像神一样
说了起来。
其实神在树下打盹很久了。

对一株树来说，什么样的遭遇
都不是一种遭遇。秋天
是它温柔的刽子手。
听到的倒是风的一声惨叫。
当再次抬头
看到比诗句还密集的庞大树冠时
其实看到的
是形而上的一个蓝天。
人生就像它一样
把多余的部分砍除
从伤口中生长一种力量，向上，再向上......

2018年2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