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自南宋淳熙年间走来
沿《清明上河图》走来
从《临安旧事》的墨痕中走来

一朵，然后是千千万万朵——
在同一天打开自己
谁襟上的花粉，谁窗前未醒的暗香——
这些细小的痒
凝作露珠，悬在光阴的刃上

每年农历二月十五
这条老街啊
被她们走一次
就柔韧一分

青石板的裂缝里，住着
宋代的花香、明代的雨声、去年的欢愉

像谁家女儿回眸时
簪花落地的轻响——
这一声，薄如纸
落进晚霞，也落进
她渐渐灰白的发间

她只是笑了笑
转身走进
另一条小巷的深处

唯有旧街又重生一次
又新一次
我低下头
看见白发又多了
一根。而她们
正从裂缝里
重新走出来


          丙午年二月十五
                 于新洲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