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沙为骨
以河为脉
以胡杨为证

万里风沙
只为奔赴一人
把塔克拉玛干的狂沙
与天山融雪
连同丝绸之路上
驼铃摇碎的月光
写成
只给你的情书

我沿着古道
走了很久
每一座烽燧
都刻下你的名字
每一次月落
都成未完的落款

风
吹老了石头
却吹不瘦
等你时站成的影子

当雪水从天山奔涌
所有干涸的河床
都听见地底的轰鸣
那是千年前许下的愿
穿越轮回
在每一粒沙中苏醒
沿着古河床
一路向南
一路向你

如今
我停在你面前
摊开掌心
那里有整片星空倾泻
映出南天山最初的那片海子
和那个
被风沙锻过一生的影
终于站成
你眼底
一棵不朽胡杨

于是
我收下这片星空
如同收下
整个西域的辽阔
你掌心的海子
映出我跋涉的容颜
被风沙打磨
被月光浸染
终于成为
你眼中
那棵千年胡杨

那一刻
风停在你的睫毛上
沙粒在呼吸间静止
古道的落日
烽燧的凝望
月落时未干的落款
都在这海子边
轻轻合上双眼

从此
天山雪水每夜奔涌
不为灌溉绿洲
只为把我们的名字
刻进所有干涸的河床
刻进每一道被风吹弯的弧线
让后来者途经时
听见水声
看见两个人曾在此相遇

驼铃摇碎的月光
在沙粒间重新聚拢
织成丝绸
裹住两颗
终于不再漂泊的心

而那个被风锻过一生的影
不再独自站在落日里
它在你的目光中
长出新的年轮
一圈是你
一圈是我
一圈圈
都是水声
都是当年月落时
未写完的落款

从此
每一个路过塔克拉玛干的人
都会看见
一棵胡杨的根
紧紧握着另一棵
在地下
在深处
在所有星辰垂落的地方
在岁月不肯老去的河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