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与容器

一

我是一片叶子
挂在时间的枝头
春天来时，我是嫩绿的谎言
以为可以永远向上

秋天到了
风从骨缝里吹过
我才看见自己
原来一直在坠落

一生一落
一落一生
每一次落地
都是一次完整的死亡

二

我的心是个旧杯子
盛过太多
——苦茶、烈酒、别人的眼泪
还有我自己不敢喝的沉默

杯底结了垢
像年轮，像伤疤
像那些说不出口的
"算了"

现在我把杯子倒过来
让所有的液体流尽
空，不是失去
是给阳光让出的位置

三

你看那棵树
落尽了叶子的枝桠
反而看得更清
天空的纹路，云的走向

空杯才能盛新酒
秃枝才能发新芽
我把自己一次次倒空
不是为了忘记
是为了让光
能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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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