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在远方
我在原地
像一盏忘了关的灯
亮着，却照不亮自己

风从你那边吹来
带着山脊的凉意
在河流的转弯处
我伸手想握住
却只握住一把潮湿的叹息

先生，你的山河万里
有鹰飞过云层
而我的病马难疾
黄昏下，它卧在栅栏边
慢慢嚼着发了霉的干草
眼里映着我
映着一条长长的路

我曾试着数过
从我的门前到你的窗台
需要经历多少场雨
多少阵风
才能铺就一条不会疼
没有伤痕的路


先生，你说远方有海
我却在井底听见潮声
你说黎明会来
我却只看见自己的影子
在墙上慢慢褪了色

先生，我脚下的鲜花又开了
你那里的雪下完了吗
昨天夜里
有风从门前经过
伴着疾驰的马蹄声
我起身推开窗
月光下，只有我的病马
它，替我在梦里又跑了一趟

先生，你赶着你的万里山河
我牵着我的病马
依旧在同一片天空下
只是你头顶的鹰
从不飞进我的云层
我手里的缰绳
也永远拴不住你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