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是未完成的包裹术。
枝头的冰凌持续计算
自身坠落的
多重解——
当孩童的笑声溅入衣领，
我正练习用锁骨
盛接这种
易碎光的减法。
他们说：你闭眼舞蹈时，
黑暗有了齿痕。
而管中窥见的豹
突然用脊背
顶起整座牢笼；
盲人抚摸的象
正以鼻腔卷走
我掌纹里
最后一片
温暖的拓印。
爱是不能停下的
重力实验。
每一声喘息都加重
落日下那个躬身背影的
密度——
他望向的前方，
是所有春天集体失忆后
留下的
唯一一处
未被泥泞注册的
坐标。
公交车切开薄暮。
我们互为
彼此车窗上
突然凝结又消融的
呵气。
直到某次回眸
让整条街道倒带——
没有站牌，没有对白，
只有突如其来的熟悉
在视网膜的暗房
显影成
一帧过度曝光的
寂静。
如今镜中，有人正缓缓
摊开一卷
垂暮的拓本。
我要压住他颤抖的
修订笔迹，当着他的面
在冰面凿字：
“所谓恐惧，不过是光
在犬科瞳孔的曲率里
短暂形成的
巨物幻象——”
而寒夜还长。
有事物正逆着年轮
在冰层深处，
用缓慢的骨折声
翻译
另一套
温暖的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