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臼衔住赣南的晴光
木槌轻捶,把前臀肉的软
捶散迁徙路上未凉的风霜
红泡椒咬碎一抹艳阳,碎在肉糜里
薯粉的黏,缠上椒香的烈
黏住灶头的烟火,黏住掌心的纹章
老嬷的掌心盛着宁都的暖
指腹碾过肉糜的细,虎口挤出浑圆
每一粒,都摁着祠堂的月光
摁着南迁人揉碎颠沛的倔强
椒香渗进肌理,不烈,是家常的温烫
这浑圆从不是几何的形状
是把离散,捏成饭桌上相触的肩膀
陶锅沸起,肉丸在红汤里沉浮
辣香先于鲜气漫出厨房
像归鸟掠过梅江的浪,终落向故土的窗
浮起的弹,是灶火煨熟的念想
红汤绕着圆桌打旋
缠住孩童怕辣却馋的筷,缠住老人含笑的眼
薯粉裹着田垄的薯香,肉糜藏着客家的肠
泡椒的红,是揉进时光的朱砂
扣住中原的风,扣住宁都的壤
机器磨得走木槌的汗,磨不走掌心的烫
指尖搓揉的力道,仍是祖传的模样
椒香不散,是故乡独有的芬芳
齿尖咬开的软,漫出团圆的甜
鲜汁混着微辣淌过舌尖,像故乡的溪绕着田
辣意轻挠喉间,暖意在心底漫延
远方的游子嚼着它,像嚼着家的坐标
每一粒宁都肉丸,都是掌心揉圆的小月亮
裹着椒红的暖,悬在赣南的灶头
悬在游子的心房,温着,辣着
把所有的远方,都揉成了回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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