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桨拨碎晨雾,
1921年的光,往船板缝里钻——
那光,是指缝攥皱的纸角,
折痕里压着未说的誓言,
像油灯捻上的棉绒,
把火种缩成荷苞,
只为不熄,只为透一点亮。
老船工烟袋锅磕着船帮:
那夜风带着咸——
不是海的腥气,是十三双掌心的汗,
顺着指缝,渗进船板木纹。
他们弯腰压浪时,
影子叠成锚,沉进湖底——
这锚,不为停泊,
是让时间记住:船,永远朝着前方。
粗瓷碗凉了三回,
墨迹在麻纸洇开,
那是“革命”,是“理想”,
是笔锋顿住的一滴墨,
像未干的泪,等一个名字,
等一个敢把它念出声的人。
后来,这火钻进搪瓷缸,
在冻硬的窝头旁,
贴着缸壁,化开冰碴的暖——
不是为了取暖,是用体温,
给手心攥着的希望,
煨一颗会发芽的种。
如今我蹲在岸边,
看游船犁开的浪痕里,
浮起半块旧渔网,
褪色的信笺角,
还有犁尖挑破黎明时,
沾了泥的星子——
它们往一处汇,
像无数条河,流进南湖的波。
火种早化进水里,
每一滴,都养着新荷;
风拂过湖面,涟漪轻晃:
那是无数未寄出的信,
等一个收件人,
把名字,写成漫山遍野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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