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德黑兰的春天 还在战火里沉默
新闻的画面 让我辗转反侧
农民伯伯的手 攥着明日的承诺
那颗种子 能否躲过硝烟的炙热
泥土是烫的 是太阳晒的 还是火药烧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种子需要干净的泥土
能拥抱生命的 温暖的泥土

2
今天下午 我坐在阿语楼的角落
一个老兵在台上 把他的故事说
他唱了一辈子歌 为这片土地而歌
他说歌声必须来自土地和生活
技法不是最重要的 深情才是真的
他带着追光的年轻人 种下声音的种子
春天的声音从喉咙里长出来
像麦苗 像杏花 像一切美好的
3
我坐在他的身后 他不知道
我也是从小地方追着声音奔跑
他学过维吾尔语 我教着波斯语
这两个古老的语言何等相似啊
十八年了 我用另一种声音
搭建着中伊文明的桥梁
我的学生们从桥上走过
像种子被风吹向另一片土壤

4
他的歌声里有新疆的风沙在飘
我的词语里有设拉子的玫瑰香绕
我们都是被土地喂养大的人
都把深情当作生命里的光
我们都是追光的人
也都是播光的人啊
一个在音乐殿堂里种下希望
一个在语言河流里摆渡远方

5
德黑兰的春天 还在等
等硝烟散去 等种子落地生根
我不知道泥土里的火药
会不会让庄稼长得更倔强
但我知道 只要有一个人还在唱
只要有人用另一种语言说“你好”
春天就不会走远
种子就不会死

6
他唱完讲完了 掌声如潮水涌上
我呆楞在原地 没有走上前场
没有人知道 我最听懂了这讲座
没有人知道 最美的歌唱是哭泣一场
春天里也会落叶 四月也会下雪啊
我只是在心里 轻轻说了一声：
他的歌唱种子 在德黑兰发芽
我们都是声音的孩子
都是土地的守夜人

7
我坐在他的身后 他不知道
我也是从小地方追着声音奔跑
他学过维吾尔语 我教着波斯语
这两个古老的语言何等相似啊
十八年了 我用另一种声音
搭建着中伊文明的桥梁
我的学生们从桥上走过
像种子被风吹向另一片土壤

8
我们都是声音的孩子
都是土地的守夜人
用不同的语言 唱着同一首歌——
种子要落在干净的泥土里
歌声要长在深爱的土地上
硝烟会散去 春天会回来
只要有人在唱
只要有人在说
种子就不会死
春天就不会远
9
德黑兰的春天……
阿语楼的光……
我们都是声音的孩子……
土地的守夜人……

于桂丽
北京外国语大学
2026年4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