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裂纹#

在桑干河
春天始于一种破碎
冰面交出它的地图
裂痕如闪电褪下的胎记

考古队
在泥河湾剖开第七层剖面
石器的刃口正抵住
十万年前的某个晌午

而冰下
水开始搬运沙粒
像时间搬运我们
所有的苏醒
都从一次彻底的崩解开始
冰的，土的，以及
沉睡在褐色陶罐里的寂静

#杏花讯#

消息是风走漏的
从壶流河到桑干河
到七十里沟壑
一夜之间
挂满粉白的耳语

放羊人用鞭梢数了数
一坡，又一坡
这易碎的雪
比真正的雪更能捂住
土地的贫瘠

它们
落在烽火台的残齿上
落在去年秋天废弃的犁辙里
替那些不会言说的泥土
发出一声短促的芬芳的
叹息

#石器等候#

它还在等那只手
在博物馆恒温的橱窗里
黝黑，沉默，保持着
出击前最后一秒的弧度

而春风正路过展厅
在玻璃上呵出一团雾气
那一刻，燧石内部
有星火倏然一闪

不是被唤醒，是它终于
认出了窗外
握紧锄头的那个身影

（节选自 钟灵诗集 《星星照在桑干河上》春之卷•泥河湾的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