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将此诗献给汶川大地震中遇难的老师


老师啊，您们的生命是什么颜色？
这一刻，我们目不转睛盯住电视：
绿色，那是军人的颜色；
橙色，那是救援队的颜色；
白色，那是医护人员的颜色；
蓝色，那是家园重建者的颜色； 
红色，那是奉献爱心队伍的颜色：
五颜六色，那是八方自愿者的颜色……
我们，看不到——，看不到
老师的生命是什么颜色！

老师啊，要把什么颜色给您们？
一时间，我们翻阅了所有的色谱，
查阅了所有字典和浏览不尽的网页：
黄色？要给奔波在废墟中的亲人；
紫色？要给逃过生死劫的情侣；
棕色？要给站立起来的乡亲； 
粉色？要给受了伤的同胞；
五光十色？要给孩子们……
我们，找不到——，找不到 
描绘老师生命的颜色！

老师啊，还有什么颜色您们没有带走？
黑色是沉痛的哀悼，灰色是悲伤的祭奠，
为什么我们对颜色的关注是如此关切，
心底涌动的热潮还是在把您们牵挂？
因为是你们让我们流下太多的泪！
是您用脊背扛起了坍塌的水泥大梁，
身下卧着的学生安然无恙！
是您用后背挡住了那垮塌的水泥板，
怀里抱着的小孩毫发无伤！
是您张开了双臂牢牢地趴在课桌上，
身下死死地护着4个娃儿！
是您俯身趴在教室里那面墙的角落，
怀里的3个女生活了下来！
是您奋不顾身，被粗大的横梁砸断成两截，
而紧紧搂住学生的双臂再也掰不开！
是您背靠着墙壁，双手定格在拥抱的姿势，
头尽力向前伸，用双手和头部护住
怀里藏着的4个学生，两男、两女！
是您在废墟里，身体趴着还双臂向前， 
身下护着的小孩只有一个受了伤！
是您一个箭步，就在房屋垮塌的瞬间
把还没跑出教室的孩子推了出去！
是您义无返顾从三楼返回四楼，
和深爱的孩子们永远生死不离！
是您一次次地冲进危险的教室，
救了学生，自己却倒在房门下！
是您们摘下了生命的翅膀，
送给了孩子们继续去飞翔！

大片大片的瓦砾废墟，残垣断壁，
白花系在了扭曲的教学楼钢筋上，
孩子们没有忘记您们，
谁也不能把您们忘记——
我们要找寻您们生命的颜色！
昨天斑驳的书页还在风中飞舞，
还有一双双从梦中惊醒的眼睛，
一颗颗意外穿越了白昼的星星！
抓紧您们的手，抓紧我们的手，
不要再让生命的颜色悄悄溜走！
可是，泪光中看不清您们，看不清！
而且，您们永远不再开口说话了，
已经沉默，听不到奔来的脚步，
抓不住孩子们伸向您们的手！

时间啊，还是从指缝里流走，
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
就带走了您们生命的颜色。
大地啊，已经停止了它的震动，
而我们心灵的震动才刚刚开始，
我们不惜用每一滴泪水，去滋润
昨天还是柔软的双手，
还有苍白的脸庞，紧闭的双眸。
可是，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是您们把自己交给了死神，
而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学生！
在人世间，是您们留下了最美的瞬间，
最美的姿势，最美的年龄，
也没有任何颜色作为背景！
哭泣吧，让我们的泪如雨下，
用泪水洗涤您们身上的尘垢，
在还有我们等待的牵挂里，
把生命最纯真的本色留下！
哭泣吧，把泪水揉为丝线，
织成一道道抹不掉的彩虹，
那就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生生世世凝聚生命的爱！

200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