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摸透了天空的脾气——
你留下一道白,它就慢慢熨平。
像没人来过。
操纵杆握久了,跟握一段沉默差不多。
高度表自己翻页。
他懒得看。
偶尔远处有别人的航迹,
在夕光里拉得很长,像一声哨音,未落地就散。
他眯了眯眼。过去了。
塔台问他在哪。
他说,在路上。
没说是哪条路。
夜里经过城市,底下灯火成串,
有人双手合十。
他没解释。起落架收起的声音
像翻过一页没写完的信。
飞过了就飞过了。
天空有自己的记性——
那些人在窗边睡着又醒来,
看见窗外什么批注都没有,
就是这样。
后来他不飞了。
航空年鉴翻过去,他的名字不在任何一页。
只有一份发脆的档案,夹着半张雷达图——
一个光点,淡得快要翻页。
偶尔有人提起,语气像拧开一瓶汽水:
“他啊,从不拉烟。”
嘶的一声——没了
跑道上那架老飞机还在。
胎痕很旧了,没人记得是哪一架留下的。
天还是那个颜色。
蓝与不蓝,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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