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吴撇诗集《我在我里面放了什么》,总体感觉他是以一种儿童视角在看待世界,再以成人的笔触来写他所看到的世界,他的诗因此介于童诗和非童诗之间。也许是长期的诗教工作者身份造成他的这样一种写作样貌。这是很难得的一种状态,成人而能有赤子之心,尤为难得。这是拒绝被世俗同化的姿态,因其赤子,方能看见万物的本真面貌,因其赤子,方能不麻木、不油腻,因其赤子,方能使心灵时时敏感,处处发现新鲜的诗意。《初日照高林》可视为对“赤子之心”的诗意阐述,成人心中才有阳光46亿岁的概念,这是一种知识教化的产物,但在诗人心中,太阳就是一个孩子,太阳照射就如大河奔流从上而下,大河为何奔流,为的冲刷万物,诗人特意注明:可爱之物。太阳只照耀可爱之物,不照耀不可爱之物。这是天真的孩子的心态,孩子所选择我跟你好的你,当然是孩子心目中的好人,坏人,孩子是不愿意跟他好的。赤子之心就是这样,理论上知道太阳46亿岁了,情感上却坚持太阳还小,是个孩子,理论上知道太阳照人既照好人也照坏人,情感上却一口咬定,太阳只照好人。是的,情感,有赤子之心的人更尊重自己的情感而非理性,吴撇的诗就这样让太阳成为饱含情感而非冷冰冰的存在,孩子一样,有自己任性天真的一面。《春雨》一诗亦是如此,诗人选择了一个意象来比喻春雨:绳子,绳子和春雨有着形状上的相似性,春雨这根绳子是来干嘛用的,原来是来救叶子、花和果子,雨润万物就这样被转换一种表达方式,成为雨救万物。诗人此时何在,他在观雨,他在领会春雨的慈善并学习之。诗集中类似这两首诗的童真视角很多,因此我说,吴撇的诗介于童诗和非童诗之间。
在具体的写作上,吴撇采用的主要是一种逆向想象力,这是我思考得出的一个结论,逆向想象,也是孩子们最擅长的,因为孩子们不曾受过规训,不懂如何顺着事物的发展方向去做常规想象。吴撇的逆向想象,是一种颠覆性的思维方式,是把想象的方向颠倒过来,把因果颠倒过来,把主客体颠倒过来,把主动被动颠倒过来。颠倒之后,世界便不再是常人眼中的世界,万物的逻辑亦不是常人眼中的逻辑,它们被重新发明,诗写的可能由此确定。以《循环》一诗为例,就能感知到何为逆向想象力。诗的前两节,正向写作,树叶落地,腐烂,深入土地,诗人当然不会如此干巴巴表述,他用一个“飘”字,写出了树叶的形态感,为何我说吴撇的诗不单纯童诗范畴,还是以这首为例,诗起笔于落地的树叶,如果按常规写法,此时,树叶已完成“飘”的动作,落叶即是树叶由上至下飘落到地。但在《循环》一诗中,树叶落地才开始“飘”的行程,这就很出人意表了,很逆向思维了,迄今我也没读到谁把“飘”用在这里,用到这种程度。这种“飘”需要时间,它不像从树上往下落那么自然,那么便捷。所以诗人说需要隐忍,需要绝望,好吧,它最终如其所愿“飘”进了根部,也就是融入了泥土成为养分,一般人也就到这里结束了,化作春泥更护花嘛,但吴撇不这样想,他的逆向思维继续跟进,树叶还继续要“飘”,飘进树干、飘向枝头,再来一次生命的轮回,无穷无尽地飘。这首诗有几个“逆向”,逆生命流转(树叶飘落不是死亡,而是再次重生),逆时间方向(树叶飘落不是终点,而是回到起点),吴撇的逆向想象力就这样把向下的飘落逆成向上的成长。惯于诗教的吴撇,他的逆不是乖张悖逆,不是叛逆,而是温情、温柔、温暖,给人以光明的和希望,吴撇是近几年福建势头很猛的70后诗人,诗、评论、诗教,都做得相当出色。祝贺吴撇!
编辑:张永锦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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