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山的林子里
掠过一道黑
颈子上绕着圈白
像谁给黑缎子
缀了道银边
成鸟的白羽根梢带点灰
顺着后背漫到胸口
头和喉咙泛着淡紫蓝的光
是沉在墨色里的星子
忽明忽暗
雏鸟就憨拙多了
那圈白被土黄浅褐替了大半
黑羽也闷沉沉的
没一点亮泽
像揣着没开的花苞
它们总在田埂和村口晃荡
清晨抖着翅膀钻出来
爪子抓着蝗虫、蝼蛄
也啄几粒掉在地上的谷粒
甚至扒拉点腐物碎屑
哪有什么愧疚
活着，本就是场尽兴的奔波
二三月里，一直到八九月
它们叼着枯枝和兽毛
在高树上搭个碗状的巢
长江南边北边
巢里的蛋数总不一样
都孵着几团毛茸茸的小绒球
从华北的坡地
到东南沿海的滩涂
越南的林子里
都有这道黑白相间的影子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奇
只是飞过人间时
恰好落进我眼里
就再也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