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前
从长安带来的那粒麦种
一半长在布达拉宫的红墙内
一半躺在我的首饰盒里
它比绿松石更绿

你教我辨认雪山的方向
用牦牛毛编织吉祥结
我们在佛前交换的呼吸
被画师调成赭红色
一笔一笔涂满画壁
唐卡上的金子不会老
而我的发辫白了
在每个没有月光的夜晚
它轻轻摩挲着红山的石阶
那些颂诗里从不记载
酥油灯如何熬尽
长夜我学会把故乡叠成
风马旗的折痕
撒向每一个
你出征的清晨

今天
穿唐朝襦裙的姑娘们
拿着手机
在布达拉宫脚下
拍照我们的爱情
她们不知道
我依然是一粒
从长安带来
在红墙内生长了千年的麦种
我的发辫白了
在三十六万个夜里
折射着唐时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