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斯站在北外的讲台上,
用波斯语读一首萨迪的诗:
“亚当子孙皆兄弟,兄弟犹如手足亲。”
学生们用中文记下笔记,
窗外,桃花正盛。
然后战争来了。
远方的炮火,穿过手机屏幕,
落在她的早餐桌上。
她每天早起一小时,
梳理战事,翻译新闻,
在课堂上告诉中国学生——
伊朗在打一场什么样的仗。
“不是硬拼,是消耗。
用三万美元的无人机,
换你几百万美元的拦截弹。
谁的算术更好?”
学生们安静地听着。
有人举手:“老师,这叫不对称作战。”
她说:“不,这叫活着。”
春天,她随我们去踏青。
花海深处,修行人一家端出香椿炒鸡蛋。
她吃了两碗,说:“这是我吃过最好的人间。”
临别时,修行人送她一袋米。
她捧着米,站在花海中,眼眶湿润:
“我在中国收获了东北最好的米。”
我说:“波斯有句谚语——
你得到的所有奖赏,都来自于你自己的努力付出。”
她点头:“所以文明互鉴,
就是用一个民族的好,
去换取另一个民族的好。”
那天晚上,她梦见伊朗的花园
和中国的花海连成一片。
没有战火,没有国界。
一只二十二年的乌龟驮着那袋米,
慢慢爬向远方。
它说:和平,从一粒米开始。
阿巴斯醒来,给孩子们打电话:
“中国人相信,不吵架的家里,
龟能活二十二年。
不放弃的民族,上苍会赐它文明昌盛。”
窗外,北京的晨光照进教室。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
《亚当子孙皆兄弟》
学生们用波斯语齐声朗读:
“ان بنی آدم اعضای یک پیکرند”
声音穿过走廊,穿过花海,
穿过战火,穿过霍尔木兹的海峡——
落在某个远方,某个也在读诗的人心里。
于桂丽
北京外国语大学
2026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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