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但尼-普莱耶尔。地铁站的
黄昏,吞吐着暗色的人潮
报摊前,硬币跌落
溅起天顶音乐厅的忧伤
谁在清点
渐次熄灭的窗口
雨丝斜织,竖起风衣领口
等末班夜车,缓缓犁开
轨道上堆积的,烟蒂与诺言
有人收起伞,跨入
一节满载倒叙的车厢
长街尽头,霓虹肢解
旧广告的残词,橱窗模特
把微笑焊进季末清仓的标价,眼底
映着,一场无人认领的雪
人才公寓第九楼的晾衣绳上
制服与衬衫,仍在交换
白天的余温。晚风
清点未完成的工作日志
扉页夹着,一枚远方的车票
日期,朝下
天桥把影子,钉在
环城高速的脉搏上
路灯下,古筝女孩把纤纤指尖
捻成,月光碾碎的音节
琴盒张开,等一场
潮湿的爱情
——断弦的余音,泊在灯火阑珊处
夜色从二十八层的高度倾泻下来
钟楼,时针和分针,悬在最后那间亮着的
教室上方,像一把未落下的剪刀。少年们
把明天,揉进黑暗的
沉默。目光
翻过围墙,削尖
远处,那根静默的塔吊
勒紧城市的呼吸
琴声漫过立交桥,所有窗口亮起
又暗下去。城市立刻摊开它的
另一面。像一张被转录得失真的
唱片,静候
晨光,缝补钢筋
与混凝土之间,那道——
始终不肯愈合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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