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  守
王彬权
 
薄雾漫过田野，朝阳爬上山岗
五张课桌睁开惺忪的双眼
从窗子探进头来的几柱金色光带
缠着了早读的拼音和古诗的韵脚
 
山谷微风翻动有些泛黄的点名册
两个年级，五个名字，加上自己
就是现在学校（教学点）的全部配置
他游移的目光似乎在找寻那个
剪齐耳短发的小女孩，春天雪融之前
随打工的父母转学进了城
 
教室左边，一年级的声母韵母
在四线三格里蹒跚学步，亦步亦趋
黑板右边，二年级学生正在启动
乘法口诀的钥匙，打开算术的大门
 
簌簌的粉笔灰成为他日常的头发营养剂
三尺讲台龟裂的木纹在他的额头舒展延伸
他手中的教鞭就是一支魔棒
划出的道道彩虹翻山越岭
编织的梦境在十个瞳孔里炯炯发光
 
他把课堂搬到教室外，教孩子辨认
野花和昆虫，倾听山风和溪流
伸手摘下几朵云彩粘贴在学生的画本上
装饰他们朴素的向往
有时张开双臂变身抓小鸡的老鹰
银铃般的笑声盛开在山间的每个角落
 
他让春耕夏种秋收冬藏走进一年级的造句和
二年级的作文
他把孩子轮流扛在肩上
孩子的目光越过那道山梁停留在远方
 
当夕阳敲响放学的铃声
他照例站在三十年前种下的那排银杏树下
目送五个书包被归巢的鸟鸣衔走
晚霞摇落满地金色的逗号
明天阳光依旧会长出遍地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