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星空
 
我不去星空。
群星固然庄严、永恒，
但那里的寂静没有温度，
光芒也从未吻过我的脚踝。
 
我留在这里——
在雨后泥土裂开的第一声呼吸里，
在蚂蚁搬运松针的陡坡上，
在溪水绕过石头时
那一声不假思索的清澈回响。
 
我认识这棵老樟树的每一道皱褶，
它也认得我的脚步声。
麻雀从不承诺忠诚，
却每天清晨把同一支歌
轻落在我的窗台。
 
春天没有野心，
只管让花开，让叶绿，
让猫趴在阳光移过的每一寸地板。
秋风也不计算得失，
它吹落果实，也吹空枝桠，
然后静静停住，
等雪。
 
我不去星空。
如果有一天人类必须启程，
请允许我留在最后，
把这一小片草地上的露水，
挨个看完。
 
那时，
我会对前来接我的飞船说：
你看，
光是这片苔藓的颜色，
就值得一个文明
为它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