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不折，
雪压弯了它的脊，
像一封未拆的信，
被风轻轻按在檐角。

锈钟悬于屋檐，不鸣，
回响在风里结了霜，
一碰，就碎成薄片——
是钟锤，没走完的半步。

雾锁荒野，不语，
冷冽渗入岩缝，
矮坡的根须，
是锈蚀的箭镞在土里，
慢慢长成——
无人认领的碑文。

断流的河床，
吞尽了整季的奔涌，
如今只摊开——
层层叠叠的裂痕，
如岩层记下的，
未被潮水带走的沉默。

寒潭无波，倒映天光，
云影掠过，它微微一颤，
却仍固执地，
把所有掠过的痕迹，
冻成冰下，
一道不化的光痕。

当最后一片叶，落进庭院，
连回声也沉入地脉——
它不言，只在冻土之下，
让无名的碑，
一寸寸，
长成新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