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光阴在指缝间，
一滴滴流逝。
我有时会在某个薄暮突然停步——
像个贪恋巷口斜阳的孩子，
侧耳，去听
您呼唤我归家的声音。

灶台已凉。
你的蓝布围裙，
还挂在厨房的老墙上。
那些细密的补丁，是你
就着月光，
一针，一线，补着一个个
无眠的夜。

走过山，走过水，
遇见过好多人。
却再也没遇见谁，
在我踉跄跌倒的瞬间，
把整个春天的暖意，
揉进那一声呼唤。

如今老家变了模样。
妻子绾起长发，
儿女也已长成。
我撑起一方烟火。
可我知道，那些针脚般的耐心，
那些深夜不灭的灯火——
都是从你那里，悄悄长出来的。

昨夜你又入梦来。
坐在老屋窗下，纳着鞋底。
针脚细细密密，
像你从不言说的牵挂。
我轻轻唤你。
你抬起头——
笑容里，还是从前的温度。

醒来时，枕边微凉，湿润。
二十年了。原来你从未远去，
只是化作了
每个清晨照进我生命里的
第一缕晨光。
最温柔的，那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