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雨，是天空未寄出的信，  
一滴一滴，敲打青石墓碑，  
也敲在我心上。  
我替你数过春天的花瓣——  
粉的桃，白的梨，金黄的油菜，  
它们开得安静，像你生前从不喧哗的笑。  

你总说，人走后，  
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  
照看还在地上走路的人。  
可我抬头，满天繁星，  
哪一颗，是你？  
风轻轻答：  
“是那颗，最不耀眼，却最暖的。”  

记得你包的饺子，  
馅里藏着阳光的味道；  
记得你扫院时，  
竹帚划出的沙沙声，  
像一首老歌，  
唱给晨光，也唱给黄昏。  

如今，灶台冷了，  
可我仍会多摆一双碗筷，  
仿佛你只是出门买盐，  
转眼就会推门进来，  
衣角沾着春泥，  
笑着说：“我回来了。”  

清明不是终点，  
是思念的驿站。  
你不在，  
可你在我呼吸的间隙里，  
在我捧起热汤的温热里，  
在我对孙儿轻声说“慢点跑”的语气里——  
你从未离开。  

我带一束野菊来，  
不哭，只坐一会儿，  
陪你看看今年的柳絮，  
又飘得比去年远了些。  
风说：  
“别怕，  
我们都在春天里，  
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