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在西南,在遂宁这片温润的土地上。它没有江南那般温婉似水,也无江南小镇的玲珑小巧,却以独一份的川中风骨,在岁月里静静伫立。江南是水墨勾勒的婉约,而我的故乡,是青山绿水晕染的坦荡,是琼江流水滋养的洒脱,藏着最动人的人间烟火与山河气魄。
如今的琼江,早已是时代新貌。青山依旧碧绿,江水蜿蜒如带,映着两岸高楼林立、灯火辉煌。白日里山水清润,入夜后满城霓虹倒映江面,流光溢彩,旧貌换新颜,却依旧守着西南大地独有的舒展与大气。而那西南的夜雨,更是这方水土最温柔的注脚——它总在夜深人静时悄然降临,不惊扰谁的梦,只细细密密地洒落,像天地间最绵长的私语。雨丝落在瓦檐上,落在芭蕉叶上,落在琼江静谧的水面,沙沙作响,如一首永不终结的摇篮曲。这夜雨从不张扬,却比任何喧嚣都更有力量——它润物无声,滋养着两岸万物的筋骨,让这片土地在沉静中生出蓬勃,在柔韧中透着刚强。这便是西南的风骨:不似江南烟雨的缠绵悱恻,却有一种深沉的、日复一日的坚守与给予。
江水悠悠,见证着千年变迁。从唐代卧佛石刻的禅意悠远,到黄峨古镇的文脉流转,从古栈道余韵到如今的繁华市井,人文与山水相融,让这片土地既有厚重底蕴,又有蓬勃生机。琼江儿女外貌清秀如水,骨子里却粗犷大气、洒脱坦荡,待人真诚,做事果敢利落,既有山水滋养的温润,又有红土孕育的热忱。
而在我记忆深处,藏着另一段温柔时光,那是旧日里琼江河岸最动人的模样。尤其是那些夜雨过后的清晨——雨住了,天边泛着淡淡的青灰,薄雾从江面升腾起来,像一层轻纱拢着整个小城。石阶湿漉漉的,泛着幽幽的光;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甜,吸一口,连肺腑都被洗得透亮。渔舟轻摇,桨声欸乃,惊起一滩水鸟。岸边石阶上,妇人浣衣闲谈,笑语随水波轻漾;老人们搬竹椅临江而坐,抽着旱烟,看流水悠悠,话着家长里短。孩童追着光影奔跑,在堤岸草坪上嬉戏,清脆笑声漫过两岸。仿佛那一夜雨,不只是落在地上,更落在了每个人的眉间心上,让日子都变得格外清澈、舒展。
白日里,江岸步道绿树成荫,行人缓步闲谈,偶有骑行者掠过,风里带着草木与江水的清润。桥头小摊冒着热气,凉粉、凉面、油茶的香气飘散,摊主热情吆喝,往来行人驻足歇脚,一口乡土滋味,便暖了心头。河畔人家依水而居,白墙灰瓦映着碧波,窗前绿植垂落,烟火气与山水景相融,平淡又动人。
日暮时分,夕阳铺洒江面,金波荡漾,渔舟唱晚。归家的行人步履从容,岸边炊烟渐起,饭菜香气萦绕。琼江儿女立于江畔,眉眼清秀如青山碧水,行事洒脱坦荡,言语间带着西南人的爽朗大气,将日子过得热烈而从容。
一江碧水穿城过,两岸烟火慰平生。眼前是高楼灯火、繁华兴盛的当代琼江,心底是渔舟唱晚、烟火质朴的记忆故乡。不变的是青山绿水,是夜雨无声滋养的西南风骨,是琼江儿女清秀洒脱、刚柔并济的模样——无论岁月如何流转,都是我一生眷恋、此生难忘的人间至美。
2026.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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