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手机震了。
爸说,往窗外看。
天上炸开一朵红,又炸开一朵白。
隔得远,没听见响。
我趴在阳台栏杆上,一盘蚊香在脚边燃着,
灰烬一圈圈往下掉。
他说这是新的导弹,新闻上那种。
我哦了一声,低头刷手机。
他在旁边站着,烟夹在指间,
烟灰落到裤腿上,没拍。
后来我听见他咳了一下。
闷闷的,像从肺底拔一颗钉子。
他说那年他在老山,头上飞过去的
不是这个。
我问他是哪年。
他报了年份,又闭了嘴。
烟花早没了。
风从北边灌过来,蚊香的红头闪了一下。
隔壁有人在骂孩子,
远处的楼亮着几盏灯。
第二天新闻说很成功。
我爸说他没睡好。
我问他是不是又梦见猫耳洞。
他没吭声,把冷水拧开,
洗了一把脸。
我站在厕所门口,
看见他掌心里一道疤,
颜色和昨晚天上那道白光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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