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坠入深海,潮汐带走灯盏,
我们曾在井底数过,溺水的光斑。
青瓦上的霜,是昨夜未寄的信,
邮差迷途于雾中,信纸长成森林。
从此人间是过客,手提萤火的灯笼,
照亮别人的团圆,自己的背影。
你记得星图的缺口,每道伤疤里,
有未曾降生的春天,沉默的雷声。
我们剥开时间的茧,发现里面,
空无一物——除了更深的茧。
于是攀着藤蔓向上,向光,
向所有拒绝我们的方向。
九天之上,星河铺成棋盘,
我们是散落的棋子,被风挪动位置。
在那里,记忆薄如蝉翼,
一碰就碎成,多年前的雨滴。
唯有忘记重量的人,才能踩住流星,
在黑暗的缝隙里,打捞沉没的钟。
人间已远,回声像褪色的绸缎,
我们终于学会,用星尘拼凑地址。
只是偶尔,某粒光忽然颤抖,
像大地深处,一根未断的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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