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的植物（二首）



1. 芍药

只一日未见，
它们已全然盛放。
不，是灯盏被倏然点亮，
擦亮了我的双眼。

我恍惚看见，
那一丛芍药，
提着一盏盏灯笼，
不停歇地赶路。

它们也像飞鸟——
清晨，把光的翅膀打开，
入夜，又悄然合上。

一朵朵，秩序井然地
燃起，
在人世的荒原，
天亮前，赶往下一个驿站。

2. 芦菔花



遗忘你在箱底，
反而躲过了命运的刀削。

于是你日渐干瘦、枯萎，
不再丰腴，不再性感，
像我终日奔波的妻子。

可一旦埋进泥土，
你便摇身一变——
头顶撑开茎叶，
脚底生满根须。

朝露沾衣，
不几日，含苞结蕾，
洇出一片新绿。

我想给你
起个温婉的名字，
才配得上你初绽的芬芳。

然而，无论怎么称呼，
都抹不去你的平凡。
因为说到底，你仍是
寻常日子里
一
根
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