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观日出

文/马志高

日光一出便将我锁定在它伟大的光芒下
我昔日的明眸已经被黑夜的汁墨淫浸
那刺目的光如何让我去承受
好在老屋还有一副跨世纪黄色栌木
我将它从陈梁上翻出来拍去尘灰蒙住脸

要去观日出就需要找一个极暗之地
一条蚯蚓向我曲身过来
告诉我了一个秘密，我便依计而行
好在有一群蚂蚁向来与我交好
来自侏罗纪期，身披紫色甲冑
驾着侏罗纪中期的屎壳郎所拉的车
带着我缓缓驶往
远方有一个寒武纪期的土坑，不大
刚好能将吾身容纳

观日出对我而言就是一次刻舟求剑
阳光反复冲刷我的手心
而它们的流动荡漾无边
虽然有黄色的栌木护住我粗糙的脸
日光还是强烈的刺目。我看到
一个又一个身披火焰者
穿金戴银去了大气层那边的金銮殿
他们走着十字步
很卖力的表演唱功
座无虚席的观众
是他们全体的自己
魔幻灯将他们拥抱入怀旋转
扭曲的灵魂频频闪烁
千丝万缕的血痕在他们的脸上狰狞
音箱用劲爆助阵，地府在摇晃
尖锐的啸叫传进阳光
散发出来，直抵我那黑漆漆的双眸

我从站立的陨石上跌落下来
蚯蚓、蚂蚁与屎壳郎纷纷钻入地层
大地震动不止
天空中滚过来的燥热浪潮般落向我
并不是落向我一个人的脊梁上
是向所有的存在席卷而去



202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