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了十六年
兄妹五人，我居其中

父亲八十三
曾是村干部，办过厂，一生要强
从未沾过灶台
如今却学着洗衣做饭
接送孙辈
独自把日子撑得安稳

名义上他随老四生活
老四跑快递，终日奔波
其实父亲多半是一个人

我们五个
各扛各的营生
这年头，活着本就费力
步履匆匆
留给他的时间，少得可怜

从前不是这样
一铺大炕，挤着五个孩子
父亲的眼神，亮得像街灯
母亲逢人便夸：穷是穷，孩子争气
那时日子苦，心却是满的

如今父亲想来谁家坐坐
竟需提前打电话预约
十次里，七八次
家门空着

偶尔来我这儿
坐不久便要走
送到门口
望着他蹒跚孤单的背影
心被狠狠攥住

他用一生
养大了五个儿女
五个儿女
却留不住
他片刻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