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沉默
文/麒麟狮象（刘光仕）

这沉默是许久以前便沉淀的
在喉管的转角处
积成暗赭色的矿脉
你数着砖墙的缝隙
看夕光把影子拉长
喂给饥饿的走廊

那个被噤声捂热的词
在齿间
长成钟乳石
清晨五点
你又俯身擦拭积尘的相框
手指触到多年前
一片未能落地的雷声

如今你站在水龙头下
冲刷着正午的碗碟
排水管传来整座城市的呜咽
房贷，车贷， 体检报告
在桌上堆积成缓慢的冰川

电梯吞食白天
铁轨岔开双腿
你曾是一根铁轨啊
如今让火车
从脊椎上碾过

晾衣绳悬着两件旧衬衫
在风中轻轻地互殴
无声的拳头
像你与你的父亲
像你在镜中遇见
却叫不出名字的那个人

整片大陆的雨水
倒灌进胸腔
撑开每道骨缝
你背对世界弓起腰
像一把被遗忘的弓
终于理解了自己
只能是桥
而不能是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