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种，埋进黎明的裂缝，
十指插进泥土，如楔子钉入大地——
不问收成，只问天光几寸。

父亲的汗滴砸出坑，坑里浮起晨露，
露珠中，沉着他未说出口的年岁，
和她低头时，脊背弯成的锈月。

母亲的镰刀磨亮霜，磨钝风，
风截断半句调，悬在田垄，
却将整个春天，钉死在秋后。

田埂尽头，断绳垂落，扁担空荡着，
影子比人更懂归途的弯度，
而土，仍温着：
像半句哽住的
"咱……"

一只麻雀掠过，衔走拆封过的农药袋，
停在断绳上，抖了抖翅——
袋角露出半行地址，
正渗进泥土的褶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