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吟

二零一八，六月二十二
我第一次走进杭州的雨里
不是为了看西湖
是为了读哈菲兹

运河的水在脚下流
香积寺的钟在身后响
我穿着黑裙白衫白头巾
像一朵从波斯飘来的云

何飞用中文念我的译文
我用波斯语念哈菲兹的原句
雨越来越大
伞花一朵朵绽开

吉狄马加的诗像草原一样宽广
他说诗是民族的记忆
我说诗是心与心的桥
那天我收到一封信
是杭州写给我的
“你让我们领略了经典的外国诗歌”

我把信叠好
放进包里
也放进心里

第二章·再吟

二零二四，十一月二十五
我第二次走进杭州的秋

良渚的玉琮还在做梦
五千年了
它梦见自己变成一双眼睛
看着世界来来往往

我们带着巴杨尼教授
他是第一次来中国
我们带他看西湖
他说这水
像设拉子的花园

我们带他吃鱼
是那个因哈菲兹结缘的朋友请的
巴杨尼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鱼
我说这不是鱼
这是缘分

良渚论坛上
我听到63种语言说同一句话：
“我们需要相互理解”

那一刻我懂了
文明不是谁征服谁
是玉琮遇见陶罐
是波斯遇见良渚
是你遇见我

第三章·三吟

二零二五，四月二十三
我第三次走进杭州的春

这一次没有诗
没有论坛
只有法律、翻译、使命

上合组织的旗帜在风中飘
陈文清书记在台上致辞
说上海精神
说人类命运共同体

我在台下
手里攥着40页稿子
耳朵里塞着耳机
脑子里转着波斯文和中文

伊朗司法总监的采访
在宾馆房间里进行
我在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
门开了
一个半小时的录音
两天的翻译
两宿的无眠

第三天黄昏
我站在西湖边
风从水面吹来
带着桂花香

不是季节
是我心里的桂花开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前两次来杭州
是诗意
这一次
是使命

尾声

三次杭州
三种身份
诗人、学者、翻译

人间天堂
不在山水之间
在每一次真诚的相遇里

于桂丽
北京外国语大学
2026年5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