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掉进山河，轻旋。
融入泥土深处。

一粒种落进乡土，扎根。
稻花微微地开。

日子像掠过稻尖的风。
我在田埂上勒住缰绳。
那匹看不见的马，停下来。

把岁月还给田埂的晨露，
屋檐的星光，
门槛上半碗凉茶，
还给篱笆外忽远忽近的蝉鸣。

祖父曾赤脚走过雨后田埂，
弯腰拾起一株倒伏的秧苗。
他说：像稻穗那样，
低下去，再低下去。

风突然有了形状。
我跑起来，
露水打湿脚踝。
有时跑进被马蹄踩过的月亮，
不知是风追蚂蚱，
还是我在跑。

更多时候，
我伏在灯下，
一页一页，犁过纸的垄沟，
有沙沙的回响——

不为哪阵风回头，
不为哪场雨狂奔。
像一株青苗，
只是低头，轻轻地。
然后整片田野，都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