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块块砸下来，沉入
楼眼，树冠，街道，人影，车声里
她与刚旋出巷口的风一撞
灯突然亮了，仿佛喉头正压着的一嗓子
被乍现的光，惊出慌声

此刻，流浪在外的事物
有大大小小的吆喝，五颜六色的烟火
散在夜市的胃，焦躁的喇叭
被颠簸一天的眼睛，手脚，胸口，车轮，
爱人与母亲，杯盏与床头，希翼与梦

花朵低着头，芬芳在外
鸟儿夹紧翅膀，鸣叫在外
夜空吸吮月亮，星光在外

此刻，她披着比山还厚重的黑披风
在一只只怒火焚烧的红灯里
找她，桃色的青春，青春里的夜明珠
夜明珠里的流水歌声
此刻，她像一个拾荒者，被时光麻痹
半辈子被一只漂亮的碗扣着
薄薄的口袋里
唯剩一枚冻僵的草籽
被积雪压着，等待春暖花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