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塔中的罗吉尔·培根
文/麒麟狮象

此时晚钟沉入塞纳河底
而铁链咬紧的胫骨
正将最后的星图
钉在石壁内壁的虚空

蝙蝠穿透十三层拱顶
抖落粉末
六十岁的目光，
在瞳仁后方
点燃暗红的代数

潮水漫过颈窝
巴黎的春天
拖着锁甲在爬行
在肋骨之上铭刻数字
在舌根
一个被禁止的圆
尚未闭合

手指依然在黑暗里
摸索光学的残骸
羊皮卷蚀成
鼠类的巢穴
地窖尽头
持续的坠落
那是被粉碎的透镜
或是远方
牛津的钟声

他们焚烧过你的世界
然后留下这足够深的空间
让你将自己
铸成新的模型

现在这囚笼慢慢膨胀
成为穹顶
预言、炼金、镜片
都化作石纹
而你听见地壳深处
水的应答

蚂蚁啃食
你最后的坐标
但笔尖仍在运动
沿着虚无
画出散落的图谱
那不可见的事物
需要漫长的卧底
才能完整

若干世纪的脚步
从头顶踏过
失明的双眼
终于穿透时间
看见火焰中央
那绽放的真理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