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半夜醒来
枕上是凉的
月光照出半边床的形状
像一张没寄出的信
空白处太多

我曾经以为
爱是一个人全部的重量
后来才知道
它轻得
连梦都压不出痕迹

之二

那时候我把爱情想成一块玉
无瑕、温润、握在掌心不会冷
我捧着它走了很远的路
以为走到最后
它会发光

现在玉碎了
我才发现
碎的不是玉
是我看玉的那双眼睛


之三

你说过的话
我记了很久
后来翻出来
发现不过是客气的句子
是我自己
把它们读成了诗

之四

爱的时候
觉得每一秒都是永恒
不爱了才发现
永恒是一秒都没有

我们都在骗自己
把体温当成誓言
把习惯当成归宿

之五

凌晨一点
我对着镜子看自己
这张脸爱过
也被爱过
现在什么表情都没有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
我才知道
原来心还会疼
只是疼的不是你离开
是信了那么久
信了一个自己编的童话

之六

后来我不再谈爱情
像不再去一座空了的房子
门还开着
风还吹着
只是没有人住了

我偶尔路过
看一眼
然后走开
不多停留

之七

你说过永远
我相信了
现在我信的是
永远原没有永远

那些山盟海誓
不过是当时的月亮
亮过，圆过
后来就灭了

之八

梦到你的时候
你还是当年的样子
笑着，说着
含情脉脉
好像什么都没变

醒来的时候
枕头湿了一块
我知道那不是泪
是梦在提醒我
有些东西
走丢了

之九

爱情教会我的
不是如何去爱
而是爱过之后
怎么把自己捡回来

碎过一次
就不敢再完整了
不是怕碎
是怕碎了之后
没人看见

之十

天快亮了
窗外有鸟叫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我擦干脸
把夜里想说的话
重新咽回去

太阳照常升起
我也照常活着
只是心里那个地方
永远空着
不是等人
是等自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