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母亲十月怀胎
终于迎来分娩
出娘胎的第一声啼哭
不是幸福，是未睁眼的呐喊
苦难便从这一刻开始
茁壮与迟暮，生离与死别
交织成血脉的轨迹
写就一生的抗争与悲壮
我躲在神话背后
臆想三界之外的逍遥
这烟火熏染的尘世——
用血脉封禁灵魂
用情感铸成羁绊
从此捆住自由

老

门前的落叶
在石阶上打着旋
竹篱外的雀儿
格外叫得欢
我蜷在火炉边取暖
任白发在春风里飘落
轮椅是我最亲密的故友
它不说话——
只发着咯吱咯吱的叹息
劝我躺回床上，我却摇头
守着空巢的寂寥
心系远方奔波的儿孙
我把手伸进泥土
捧着一抔，这沉默的归宿

病

我无力地陷在病床喘息
长廊尽头
哭泣声断续传来
嚎啕、抽泣，白大褂们步履如常
他们未有驻足，没有言语
只转身离去，背影匆匆

我无能为力
绝望不时叩击我的识海
我徒劳地格挡着
如困于一场无声的拳击赛

儿女无言，只用颤抖的手
别过头去，拭去眼角的泪痕
我用尽力气想坐直身子
去拥抱我的孩子
我的灵魂却离开了
唯有沉重的眼帘缓缓垂下
来不及与他们道别

死

我没有见到奈何桥
也不曾饮下孟婆汤
我的魂灵仍在
循着呼唤前行
——我的孩子们

这里是黄泉路
路旁盛开着彼岸花
我缓步前行，凝望着
沿着孩子们的呼声
抬眼处，望乡台忽现眼前

冷清，浸在思念的底色里
一路走来不见故人
同行者皆是步履不停的望乡人
他们没有痛苦
也没有卸下重负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