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的灯还亮着

刘路遥

像挂钟，摆脱不了时间的惯性
秒针的哲学建立在庸常的日子中，停摆都是极少数的呐喊
摸着黑，也要摸清楚黑夜的秉性。它有越来越深的城府
绕过一块碰疼童年的石头，就来到一丛荆棘之地，现在躲猫猫的是一些虫鸣
这样的夜晚，有很多个
每次穿行在其中，都在加重它黑暗的浓度
像一幅素描画，我只是不停重复那寥寥数笔
可能遇见的黑，和他鬓角的白
是能彼此共存的
时间可以捧出玫瑰，也能还原荆棘丛的青春
这些都是从前，是书本中不曾记录的
作为不合格的通讯员，夜晚的时效性，在我手中已经过时
这些遗憾，和雨夜里没有注意到一只飞离的蜻蜓是一样的
薄薄的翅翼，是一种软肋
没有带伞是另外一种

没有水的池塘，是镜子的背面
月光不肯映在上面，相反行走的脚容易深陷其中
像一个无法锚定的靶心，我们都是被遗弃的流矢
老屋的灯还亮着，第二轮月亮
躺在泥泞上的路，没有过多纠缠足迹
两种不相干的动与静，构成相同的声音指向同一个方向：
老屋的灯还亮着，背着黑暗翻身的人
给光明预留了一些空间
尽管离太阳醒来不远了
还是要象征性地翻开一本昏黄的书，轻吟两句，再合上
扯灯之后，神迅速打开一本
翻阅人间悲喜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