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白,白过纸张,白过母亲的华发
当年风水先生说我母亲怕冷
于是母亲的身后之家安在了向阳处
母亲一生活得谦卑
那些从未高过她的小草
是母亲去世后才爬上屋顶的
新修的高速公路切断了后山
也切断了通往母亲家的路
半空中不会飞出一根树枝
也不会凸出一块石头
顺着高耸的松土坡往上爬
一不小心,就如熟透的果子
噼里啪啦往下掉。走投无路时
冥冥中出现了楼梯——
纤细的钢筋,托起晃晃悠悠的身体
也托起对母亲的思念
清香三根,柳条一把,纸钱一叠
摆上酒肉,只为一场无声的团圆
袅袅青烟从母亲的脚踝处漫上来
一丝一缕,围住了母亲的家
围住了我们对母亲的细语低喃
离开时,野花频频颔首
如同母亲生前一遍遍对我们的叮咛
我们的影子,比来时重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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