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上草:诗人的第三只眼睛
马克思曾经说:“哲学是时代精神的精华,因为哲学反映着时代,导引着时代。”“文学也是时代精神的精华。”在马克思看来,文学也反映着时代,导引着时代。作为反映情感和人性的文学来说,它更比抽象的哲学所包含的东西要丰富得多。它是经过感觉通道吸引人,感染人。济慈深有感悟地说,诗使“我的想象力增强了,我日甚一日地感到我不只是生存在现有的世界中,而是同时生存在一千个世界中”。
一个民族不能感觉萎顿,悟性退化;一个民族更不能没有深刻的理论思维。而拥有深刻理论思维的人,应具有最具穿透力的思想;思想是一种内在的视觉,有了内在的视觉认识,才能卓然超群,我把这类人统统称为诗人。他们具备了诗人的素质,且最擅于捕捉瞬间的感觉。
作为诗人,除了像常人一样的生活之外.他的大脑里时时判刻都在顿悟着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微小琐事,从这些微小的琐事里,诗人感悟出了人生的真谛,体验出了那种情感嬗变的最细微的蛛丝马迹。这种情感的冲击无时不拨动诗人那根最脆弱而且灵敏的神经之弦。诗人的心灵一旦受到这种波音的困扰,就再也不会有弹指的轻松和宁静,他们便会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生发开去,他们的所思所想被这种事物一触而发,智慧的光环就会灿烂夺目。诗人所构想的氛围,就会像一片茫茫雪野,那光亮所寓意的启迪既清新又深邃。
这一切都来源于诗人第三只眼睛的发现,而后输入思维经过再三反刍的结果。他们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目光,总是负载着展示现实促人猛醒的使命。他们又都是一种个性存在,他们不但有着独特的生活道路,而且还有着独特的精神历程,有着独特的精神品貌。一个诗人就是一种精神现象。而他们的诗作旨在以思想与艺术这双重力量来呈现这种精神现象。如意大利著名诗人夸西莫多的名诗:
每个人孤立在大地以上/被一线阳光刺穿/转瞬就是夜晚。
生命的整个过程,对于有远大抱负的有志之士来说,不就是追求被那一线阳光穿透吗?这是何等伟大的壮举呀!作为一名诗人,终生执著不改的,难道不是追求和体验这种生命的结局吗?
曾记得云南青年诗人于坚说过:”像平民一样生活,像上帝一样思考”。对于一个真正的诗人来说,那第三只眼睛所掘出的思想,应该是经受了一段深层的生命体验,这种体验更接近一种内在的生命本质。他思想之核的光环必然穿透每个文字,化成一种生动的视觉意象而使人触目惊心。
一首诗作以它的双重性,甚至多重性而存活下来,那么作为一个诗人更是如此。倘若进入真正的实际生活,他们与常人一般无二,在工作中处处碰壁,处处受挫,而一旦进入创作状态,他那独具的慧眼就会洞察一切,他那灵敏的悟性,就会把自己带入另一种超然的境界。
1995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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